据说，第一批“养龙虾”失败的打工人深圳股票配资平台，已经默默用AI点了真龙虾安慰自己。
“龙虾”的一夜爆红，让AI从“聊天助手”进化成了“数字员工”；而今年年初，AI的触角也伸向了我们的购物车。
从元旦到春节，大厂们狂撒近百亿，把AI大战打成了奶茶大战、红包大战。真金白银的营销下，返乡过年的年轻人发现，就连县城的老人们，也用上了豆包、元宝和千问……
但热闹过后，我们不禁要问：AI给我们推荐的酒店、奶茶甚至养老院，真的信息客观吗？当GEO（生成式引擎优化）成为越来越多商家的营销新宠，消费者还能决定自己的钱花哪儿吗？
“3·15”国际消费者权益日到来之际，《湃客Talk》邀请国内最早从事GEO服务的团队负责人波波，以及知名趋势营销专家肖明超，一同拆解AI时代的消费迷局。
*点击下方收听本期节目
左手“养虾”右手“下单”：你的钱都让AI挣走了？｜湃客Talk
【本期主播】
陈玉坤 澎湃新闻湃客编辑
【本期嘉宾】
肖明超 知名趋势营销专家，知萌咨询机构创始人
波波 北京邮电大学数据挖掘博士，国内最早从事GEO服务团队负责人
海报图片为AI制图
【内容节选】
∗以下内容为基于节目录音的口述稿，仅对语法与用词稍作修改
撒钱抢入口，百亿营销值不值？
肖明超：从帮工作到帮购物，今年是AI生活化元年
今年是AI生活化的元年。过去我们关注AI能帮忙处理哪些工作，而现在是让几亿人体验到了AI购物，甚至县城的很多长辈都参与进来了。
但从体验上讲，它给我推荐的商品不太精准，而且让我有种“掌控感”的缺失，少了挑选和对比的快乐。
现在的AI购物助手还处在非常初级的阶段。中国的互联网应用有个特点，营销能力初期往往大于产品能力。这次千问宕机就是个例子。
从公共信息查询角度看，AI做工作助手没问题，但涉及购物决策，仍属于各自平台的闭环。你用千问下单，下不到美团或抖音。它不太可能变成完全公共的平台。所以现在不该对AI电商期待太高，它还需要很长时间演进。
波波：千问点奶茶确实爆，但背后反映出大厂的焦虑
以往，双11都没把服务器干崩，这次千问因为AI奶茶红包宕机了，说明算力消耗是巨大的。
类似这样的案例，以前也有过。比如有些APP推广“看视频给钱”，前期正常分，最后一批可能因为各种原因发放失败，但一夜之间多了几千万用户，追平了之前的投入。
但这次不太一样，AI算力预估真的很难，因为用户提问方式太随机了，每个人说的话都不一样，这都需要实时计算，爆发起来很难在短期内解决。
现在电商平台的AI，优点是做对比很方便。比如我们同事想买录音设备，让AI比价，经过两三次问答，确实能找到最优解，比人工翻海量链接高效。问题点在于，大模型平台和电商平台目前还没完全打通。
平台有顾虑，如果用户在AI里直接下单，那“逛”的行为就消失了，影响了平台流量，减少了额外的销售。
千问奶茶免单活动引发外卖消费热潮，外卖小哥排队等单。
肖明超：发红包抢的是用户，但留住用户要靠独特价值
我们在最新的报告里提了一个词叫“AI场景力”，即AI战场变了，从比算力、比模型，到了抢占入口和抢占心智的阶段。用户不关心你多少参数，只关心你能不能帮他搞定一件事。
大厂撒了30亿红包，平均一个人（一杯奶茶）25块钱，如果按新增用户算，能给千问带来1.2亿用户，非常可观。这背后就是要抢占用户心智，让大家在想用AI干点啥的时候，能第一个想起自己。
从营销角度，这个案例可以打90分以上，但纯产品体验，大概就六七十分。营销热闹，但最终考验的是履约能力。就像去年的外卖大战，有补贴时奶茶店一天只能做600杯，突然要干到2000杯，根本做不过来。物理世界的履约能力，很难跟上数字世界的流量速度。
每个大厂都想延展自己的能力边界，所以卷得激烈。但也有冷静的公司，比如豆瓣、B站，不在一线跟头部大厂拼，也活得很好，有自己的社区黏性。
这正好说明，发红包抢的是用户，但留住用户靠的是独特价值。目前大家只是拿到了用户，忠诚度是接下来的考验。
GEO是什么？新流量战场的内幕
波波：在AI时代，GEO让商家不再“小透明”
GEO的逻辑，简单来说就是：AI的信息不是自己造的，也需要信息源。GEO就是弥补AI对我们业务了解不充分的问题。
整个过程分四步——让AI看见：你的信息要先能被AI抓取到；让AI相信：AI会交叉验证，判断信息的逻辑和来源；让AI采纳：在用户提问时，你的信息能被AI选为答案；让AI推荐：更高级的是，AI理解用户需求后，能精准推荐你的产品。
在竞争不激烈的赛道，我们可以在最快一个小时以内，就让AI引用我们发布的文章。
AI有“时效性”偏好，喜欢新鲜内容。去年10月前，有人利用这点，一天发上万篇同质化内容，AI都收录了。
还有一个典型例子就是“排行榜”。AI喜欢直接拿榜单结果，因为它自己计算太耗算力。所以有些团队就编造虚假排行榜，早期AI无法判断，就会大量采用。
举个最近的案例。春节阿里撒30亿红包，另一家头部平台想让AI知道自己也有优惠。我们分析用户问题，帮他们做结构化内容，让AI能理解、能看见。
最后效果是，用户在AI里问外卖优惠，那家平台的优惠券和领取方式成了首选答案。可以说阿里花了30亿，我们可能只用了30万，就让这家平台在AI回答里成了“首选”。
肖明超：医美、教育等行业GEO需求突出，但乱象也不少
2025年，整个广告营销行业里，GEO已经成了一个热词。很多数字营销公司、公关公司都在谈论、探索这个新领域。从目前来看，像医美、教育培训这些行业对GEO的需求比较突出。它们的共同特点是客单价高、决策成本高、信息不对称比较严重。
对此，我最近就有体会。因为我在帮孩子找留学顾问机构，用了好几个AI去比较。结果发现，它们推荐的前五名机构里，有两三家是一样的。研究后发现，这些机构做了大量的信息铺设，其官网、各种媒体上文章的量都很大。
当然，这个阶段还有很多乱象。对于商家或品牌来说，我们肯定要拥抱这个新事物，但在拥抱的同时也要保持理性，不能盲目跟风。就像现在做营销，每天被各种专家、自媒体灌输“这是爆款”“3秒要有钩子”，结果全平台都是3秒钩子的时候，用户早就麻木了，阈值越来越高。
用户在豆包App上参与元宵互动
波波：GEO市场，可能是一个万亿级的赛道
根据相关机构的数据预判，到2026年，国内GEO市场的规模将达到1000亿元。我们去年在GEO方面的营收是千万级的，今年预计起步一个亿。单个客户的话，比较大的案子能收到几百万院，当然也有很多小客户。
最终，这可能是一个万亿级的赛道。当然，作为从业者，我可能会有高估的成分。
从客户类型来看，教育类客户启动最早。一些头部教育公司去年五六月份就开始关注，七八月份已经拿到结果。去年8月前，AI回答里甚至可以留电话号码，后来平台做了平衡，只有用户追问时才会回答联系方式。
医疗领域的客户也很关心这个问题，包括药厂、医美机构，因为他们不能直接正向营销。但我们在这个领域保持谨慎，只做数据分析，不直接做优化。
还有很多传统企业，比如生产拖拉机、钢筋切割机的，他们以往主要靠百度做搜索流量投放，一年预算可能超过100万元。这些企业切入GEO效率很高，因为AI商业化还很遥远，现在只有GEO能让他们的信息出现在客户面前。
我们看到一个案例，有家企业原来年营收5000万元，现在做到6个亿，全是通过AI来的。
肖明超：消费者知情权是否被侵犯，尚难界定
从消费者角度看，GEO算不算侵犯知情权？目前这个阶段，边界其实很模糊。消费者的期待是客观答案，但商家也想被看见。今天很难界定这是否侵权。
搜索引擎会标“广告”，AI也会提醒你“结果由AI生成，仅供参考”。未来行业规则还在建立中，比如AI推荐要不要标“合作”？推荐逻辑的规则是什么？但可以肯定的是，AI会成为消费决策入口，在AI世界里的信任，会成为企业重要资产。
波波：未来GEO生意可能不好做，但更期待中立性的平台
现在AI还处于非常早期的阶段，大模型前期更缺内容，很担心用户提问没有答案，所以容易被干预。但平台也在进化。
比如DeepSeek从去年12月到今年1月就在升级，之前它会引用大量自媒体内容，升级后，很多海量同质化内容就被屏蔽了，更倾向有公信力的信源。未来，有ICP备案、受广告法约束的官网，和有责任编辑的权威媒体，价值会越来越高。
如果等到AI商业化成熟，我们生意会不会不好做？有可能。就像我们也是抖音的服务商，早期做直播间投流利润很高，现在平台生态成型，头部竞争激烈，服务费也低了。但平台的商业化气息浓，流量就是有限的。如果流量免费给商家，就不能用来卖钱，这永远是博弈。
所以我们更期待出现中立性的平台，不是完全以商家商业化为第一要务，而是两端相对平衡。国内有些平台很强很垄断，但商业化偏极端，反而导致商家不再更新官网，跑去其他平台，平台因此丢了内容，也丢了用户。找到平衡点，才是良性的生态。
美团AI搜索功能“问小团”的广告随处可见
消费者觉醒，我们能反向驯化AI吗？
波波：大平台的AI，会在商家和用户之间寻找平衡
反向验证或者反向驯化AI，其实是可以的。关键在于AI站在哪头，它就会为谁服务。
如果是用户端的AI，它就会替用户寻找更好的价值。如果是平台端的AI，它要平衡商家和用户。大平台不会一边倒，会在两端徘徊寻找平衡点。
以前企业关注的是怎么堆信息、搞噱头。未来，企业需要去洞察用户真正的细分需求。AI能实现小众需求与产品和服务的完美链接。比如全国只有一万人需要某个特定产品，洞察到这个需求并解决它，会是新品牌的大量机会。
肖明超：AI能算出最优解，但它算不透人心
从消费者角度看，过去十年最大的变化是用户主权的觉醒。过去消费者是被动接受，现在越来越理性。大数据杀熟以前可能被认为是“它好懂我”，现在大家则会警觉。
未来，会进入一个“新理性”时代。过去比的是谁“搜”的能力强，未来比的是谁“辨”的能力强。对AI提供的信息，消费者会有防御性认知，反向驯化一定会出现。大家会越来越关注信息的来源、立场和可能性。
任何新生事物的发展都需要耐心和包容。AI不会100%完美，我们不能因为有问题就放弃应用，每一次使用也是在给AI生态助力。
AI能算出最优解，但它算不透人心。人对体验、感受、情绪价值的需求，以及独立思考的本能，永远无法被AI替代。AI最终会变成水和空气一样的基础设施，但我们还是要保持自己的独立判断。
【时间轴】
00:07 搞混了可可和可乐，AI也会“睡不醒”
01:52 从工作到生活，今年是AI生活化元年
02:54 千问宕机背后：大厂的焦虑与算力之困
05:24 大厂壁垒：千问为何跳转不了淘宝？
16:20 奶茶大战打几分？营销90分，体验60分
25:15 GEO是什么？四步骤让AI看见你
34:22 AI也偷懒？排行榜背后的灰色生意
39:24 知情权去哪了？AI推荐算不算广告？
45:12 小心，这些行业可能暗藏GEO
52:23 让大模型替你发广告，又一个万亿赛道来了
53:21 当消费者开始“装穷”，反向驯化AI可能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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